表演藝術觀察筆記 | 綠葉劇團 | 叩問傳統·思考當代 | 身體訓練研究計劃 (五_上) |「當你找到一種很真摯的語言時,你的雙手是如此地強而有力。」——伊里娜. 凡洛娃,56歲。
伊里娜生於1969年的蘇共俄羅斯。由於父親是當地小有名氣的戲劇導演,她自幼便在父親的薰陶下迷上了傳統戲劇。對伊里娜而言,成長的回憶是寧和而沉悶:永遠被厚實的白雪覆蓋的無人街道,永遠背不完的生物單字和數學公式。
家裡僅有的一台電視機成了她認識世界的唯一渠道,每次看著電視機裡閃爍的主持人,伊里娜都會感到說不出口的怪異。「一切都過份完美了,所有節目都在預料中。這樣的日子到底有甚麼樂趣?」於是直到大學畢業,爸爸執導的戲劇成為了她在這個無聊小鎮唯一的樂趣;每次看爸爸的演出,聽他和演員們的談話內容,伊里娜有種穿越「傳送門」的興奮,因為另一端有未知的驚喜等著她。
1995年,蘇聯解體的六年後。伊里娜毅然放棄了在俄羅斯的工作和婚姻,孑然一身和情人私奔到象徵著另一個世界的西歐。在比利時她首次接觸到舞台和服裝設計,並在知名導演Alexander Jodorowsky的引薦下接觸到偶戲。在初次登台時,操控著那貓咪大小的人偶,伊里娜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力量從自己內心深處湧至身體各處,再匯聚到操控著人偶的那隻手上。霎那間她領悟到原來這就是一直以來她在探求的東西,一股自童年以來一直壓抑著的強大生命力正透過那隻人偶綻放開來,在白光射燈下宛如深邃的黑夜裡那顆最耀眼的星星。
(以下為訪問節錄)
| 可以說說偶戲的魅力,或與其他當代戲劇不同之處嗎?
偶戲簡單而言是透過木偶去講故事。木偶不是人,所以可以做到一些演員無法做到的動作,因而賦予了想像空間最大的可能性。例如當我們在劇場想要呈現一個角色文思泉湧的狀態,一般真人的演員充其量只可以透過面部表情和細微的肢體動作呈現,但偶戲裡你卻能把木偶的頭甩出來,手飛出去,來呈現一種頭觀八方,手寫不停的極致的意象。而且不少木偶會比真人大或小許多,或者有著怪異的造型,讓觀眾產生種「反正都是假的,就儘管看看它想說甚麼吧!」的想法,從而在演員和觀眾間創造出一個脫離於現實的想像空間,有了這樣的距離感,我們就更放心去訴說真正的想法和感受。
| 你的意思是偶戲讓初來乍到西歐的你說出了一直以來在內心難以表達的情愫嗎?
是的,木偶就像演員(我)的一個分身,幫我以「人格分裂」的方式把情緒表達出來。當我站在舞台時我感到體內有股前所未有的生命力如泉水流遍全身的器官,長久以來卡在胸膛深處那塊灰白的圓盤似的東西正輕輕地撼動著,那些難以言述的情愫竟然都順利地化為一個個清晰的念頭,透過我手上的木偶展現出來。它們不是明確的說辭,因為我一直以來都不擅言詞。它是一種抽象的感受,就像披頭四的音樂或塔可夫斯基的mise en scène,你只能感受,卻無法說出來。白茫茫的射燈照向我,全院數百名的觀眾的眼睛都匯聚在我手上的木偶,我卻一點也不害怕。
因為我找到了屬於我的語言。
就像魚在水裡才能游動,鳥在天空才能翱翔,偶戲是唯一能和我的思緒內心完美拼合,把屬於我最真摯,最漂亮的想法「說」出來的方式。這是非常重要的。當你找到一種很真摯的語言時,你的雙手是如此地強而有力,宛如來自靈魂深處的轟鳴共振讓你無法不克制住因為興奮而顫抖的身體,但那股野火燎原般暴烈的熱情又讓你不得不與全院那數百雙眼睛小心翼翼地傳達這些感受,深怕漏掉一點細節。
這樣的覺悟,無論是對於演員,還是一個普通人來說,都是再珍貴不過的能力。我從來不後悔離開俄羅斯。雖然並不是特別厭惡之前的人生,但我更喜歡自己的第二人生,遇上偶劇的人生。
文 | 鄧皓天
圖 | 綠葉劇團提供
Photo Credit | Ho Tung Shing
#藝術地圖 #artmap_artplus#藝術地圖-大評論家計劃 #藝術 #綠葉劇團 #形體藝術 #NatachaBelova
——— 探索更多藝術地圖 ———
合作查詢 |[email protected]
資訊投稿 |[email protected]@artmap_artplus@artplus_plus@ampost_artmap
*本計劃獲香港特別行政區政府「藝能發展資助計劃」的資助
This project is financially supported by the Arts Capacity Development Funding Scheme of the Government of the Hong Kong Special Administrative Region
*活動內容並不反映香港特別行政區政府的意見
The content of these activities does not reflect the views of the Government of the Hong Kong Special Administrative Reg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