義大利威尼斯普里奇歐尼宮邸(Palazzo delle Prigioni)臺灣館展出新媒體藝術家李亦凡作品;《鬱卒的平面:李亦凡》已經於 2026 年 5 月 7 日開幕,由來自Culturgest (葡萄牙里斯本與波爾圖)哈法艾爾・馮希卡(Raphael Fonseca)策劃。兩位皆成長於網路技術逐步萌芽的世代,透過跨地域、跨文化的對話,回應數位時代中影像、科技與人類經驗之間的複雜關係。
李亦凡創作橫跨繪畫、動畫、遊戲引擎與生成式影像等媒介,持續在資訊過載的時代中,探討影像如何形塑人類的感知、敘事方式與自我理解。他以黑色幽默與反諷語境的敘事風格,結合跳接式的影像節奏及摻雜著教學影片的獨白語調,開發一套獨有的操偶系統進行影像表演,引導觀眾重新審視當今人們觀看行為的本質,進而挖掘影像生產背後的權力邏輯,思考個體如何定位自身。
微軟於四十年前推出首版 Windows 系統,從個人電腦到手機裝置,螢幕中的「視窗」成為人們理解與觀看世界的重要介面。在此背景下,李亦凡以藝術史中「鬱卒」的概念,回應當代數位環境中不斷變動所引發的焦慮與情緒。展名最初以策展人的母語葡萄牙語「Melancolia de tela」構思,指涉人們長時間與螢幕共處所生成的憂鬱現象;隨著轉譯為英語「Screen Melancholy」與藝術家延伸發展出的中文語意「鬱卒的平面」,在不同語境中藝術家與策展人展開多層且詩意的對話。
同時,呼應本屆威尼斯雙年展策展主題「小調」(In Minor Keys),聚焦於內斂而複雜的情感狀態,喚起人性的本質與主觀知覺。李亦凡以遊戲引擎做為影像生產方式的第三件全新創作,他亦將此發展成他創作歷程中前所未見的獨特場域特定作品。延續其獨角敘事,並反思影像生產工具在「軟體即服務」(Software as a Service)的體制。
他加入對於展覽場域的歷史與建築脈絡的回應,將展場普里奇歐尼宮轉化為一個動力舞台,當觀者置身在這個前身為監�
沒有那樣的鬆開,不可能真正看見|訪亞洲大學附屬現代美術館館長李玉玲 (三之二)
亞美館李館長以日本空間演進為核心的探索的論文,是以日本首屈一指的普立茲克建築理論大師磯崎新曾提出著名的「美術館發展的三個世代」論述為研究理論的基石。
|高雄市立美術館 空間邊界(Xiejie)的破與立
深挖臺灣的藝術語境中,「白盒子」往往被簡約闡述為一種表象的空間塗裝(即白色的展牆)。但李館長在訪談中則澄清這一概念使用的泛化,並且精準的回溯了其藝術史的根源:「白盒子」的本質是一種空間的封閉性與隔離機制,其目的是為了剝除現實脈絡,成就現代主義藝術品的絕對純粹。然而,當藝術史演進至當代藝術(特別是裝置藝術),藝術家已無法忽略展示空間。在Brian O’Doherty的著作《在白盒子之內Inside the White Cube: The Ideology of the Gallery Space》的闡述中,「White Cube is more than just a white box... 它是比較講究作品本身的自主性(Autonomy),也就是作品畫完之後,燈光打上去,他希望給你形塑的是一個,你跟觀眾跟作品單獨的世界,而外面的世界完全都被忽略掉。」
「然而,在當代藝術裡,脈絡即是內容,所謂的 “context is content”, 脈絡往往跟內容同等的重要。」所以,在反思美術館的社會功能時,李館長直言不諱地提出對機構公共性的質問:「我們是不是陷入了另一個資本主義中消費主義的一種競爭性呈現?⋯⋯美術館是不是你這個城市的文化指標的情感投射?那如何讓它成為這個文化指標的情感投射?從空間改造來的一親近性跟榮譽感,就是一個重要的課題。」
與此同時,她推動了「美術館」概念的本體論與認識論轉向(Ontological and Epistemological Shift) 她致力於將美術館從傳統西方現代主義下封閉的、視覺霸權的「知識殿堂」,轉化為具備高度社會滲透力與身體感知性的場域。「我希望產生一個地方,就是你進來這裡,你身體的感覺會不一樣的。那樣一個身體感覺的不一樣,譬如說速度的放慢、聲音的變小,你的整個身體的放鬆等等。......沒有那樣的鬆開,無法真實地看見。」
|「以軟帶硬」:反思臺灣的「硬體先行」
要落實這種空間轉向,絕非僅靠建築師的圖紙便能達成,它首先需要一場機構體制與思維的根本革命。在檢視高美館的當代轉型時,首要前提是理解其領導者突破性的體制身分定位。2016年,李玉玲作為臺灣首位兼具藝術史博士學位與豐富實務經驗、且非循傳統「官僚指派」或「大學借調」路徑的專業館長入主高美館。這種跳脫傳統行政體制的獨立身分,使她能夠以純粹的專業視角,直指臺灣美術館建設的「硬體先行」的迷思。
李館長犀利地指出,政府與體制往往迷信國際知名建築師打造的「大盒子」,卻將內部空間如何與當代藝術對話的難題留給後人。為了翻轉這種將實體建築凌駕於藝術內容之上的倒果為因,她果斷提出了「以軟帶硬」(以軟體帶動硬體)的治館哲學:空間改造絕非「為換新而換新」,而是必須帶著「Institution 本身的 Mission」去進行,實體空間的形式設計必須兼具服務於機構想要傳達的核心價值。
| 體現對在地公民生活的細膩觀察
這套「以軟帶硬」的原理,隨即在2018年的高美館的空間革命中被具象化為兩大破壞與重建的工程。首先是打破機構的階級感。傳統的古典美術館透過讓人「氣喘吁吁地往上走」的龐大階梯,來建立機構的高階與權威感;為此,她將高美館外部原有的平臺式階梯,改造成平緩且向下延伸的坡道廣場。
在內部,以高美館105展間為例,她大刀闊斧地打開了舊建築的光線與天花板,讓自然與脈絡重新介入展場;更關鍵的是,她徹底移除了原有的三個巨大水泥階梯、厚重的地毯與封閉的燈櫃。這些本質上服務於「現代形式雕塑」(即必須放置於臺座上的雕塑)的陳舊遺跡,粗暴地割裂了空間流動性。透過徹底剷除這些不合時宜的空間屏障,李館長成功地將空間的尺度與自由,完整地交還給了當代創作者。
| 改造後的高美館建築空間
李館長的人情味,體現在她對在地公民生活的細膩觀察。她敏銳地察覺到,臺灣人極愛逛公園,卻往往對美術館心生敬畏。為了打破這層隔閡,她向曾任職過的台新銀行文化藝術基金會爭取支持,在董事長吳東亮的全力贊助下,推出了「月昇.樂昇-小週末音樂會」。
她當時想著:「如果來公園散步的人,發現有一個亮亮的盒子,裡面傳出演奏音樂,他們會不會就此走進來?」這不僅是新型態的美術館服務,更是一場溫柔的誘引。透過音樂與燈光,她試圖向公眾傳達:「美術館是城市美好生活的存在,是你隨時可以步入(step in)的友善空間」。(三之二,全文將分3篇刊完。)
📖全文請詳看:
.hk/post/專訪亞美館李玉玲館長的雙館實踐
撰文 | 許瀚尹 編輯 | 樊婉貞
圖片 | 亞洲大學附屬現代美術館
亞洲大學附屬現代美術館
地點 | 臺灣台中市霧峰區柳豐路500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