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美第十九天,在迷宮裡找一棵松樹。
Jaime Sáenz(1921–1986),拉巴斯的詩人。
聽說他白天睡覺,夜晚寫作。結婚那晚把一隻黑豹帶回家。年輕時會去太平間觀看死者——不是病態,而是想理解生與死作為一體。他把這種理解叫做「La Verdadera Vida」,真正的生命。
1986 年在拉巴斯過世,葬在這座城市的公墓。據說至今仍有年輕人會在夜裡翻進墓園,到他的墓前喝酒、讀詩。
網路上唯一的線索:他的墓在地面上,被綠色鐵欄杆圍著,上面有一棵高大的松樹。
問題是,這裡實在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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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克雷的墓園像個安靜的歐洲莊園。拉巴斯的墓園則是一座死者公寓——四層樓高的牆面塞滿格狀墓穴,彩色的、擁擠的、充滿活人氣息的。
在灰色的墓區裡到處抬頭找松樹,問了五六個人,都搖頭。
最後遇到一個大哥,他乾脆叫他的同事帶我去找。我們亂鑽了快半小時,像一支毫無頭緒的搜索小隊。最後是靠另一位工作人員拿出對講機呼叫支援,才終於找到。
塞了 50bs 給那位陪我瞎轉的先生,謝謝他的義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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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旁有個書本造型的飾品,上面寫著:
La hermosura de la vida, que se va, por el milagro de vivir.
La hermosura de la vida, que se queda, por el milagro de morir.
生命的美,因活著的奇蹟而離去。
生命的美,因死去的奇蹟而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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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片土地上,死者不是消失,而是搬到地底下繼續生活。
兩個 Jaime。一個在白城蘇克雷,用小說寫下礦工如何在地底被當作消耗品。一個在拉巴斯,用詩寫下夜與死亡如何與活人共存。
兩種凝視黑暗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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