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到伊斯坦堡,做了半天影子,跟Mete @metebalyan 回娘家Çıplak Ayaklar Kumpanyası (Barefoot dance company),好像拜訪夢境中的地方一般。之前已看過Mete臨走前的錄像,知道是城市角落裏的藝術村,終於有幸拜訪,比起其他名勝景點來得親切。更加不可思議的是,早兩星期在Dramaturgy in Rehearsal的課裏讀了關於Koen and Lou 創作Au-delà的訪談,竟然這天毫無預兆地見到真人Koen!仲睇咗陣rehearsal!天呀我到底係咪發緊夢呀?然後又扯着衫尾見了幾班朋友,受到熱情款待,飲了很多咖啡和茶,欣賞到他們的dedication,好美麗。
搭渡輪過海的感覺很熟悉。不同的是,有數之不盡的海鷗同行。從Karaköy到Kadiköy,由刻板印象走入新興社區。Moda的寧靜,令我想起朋友講過一句「你選擇住邊,其實可以好micro。」當然,幾寧靜都好,我都會被晨早流流五點幾六點嘅ezan (call to prayer)嘈醒。
臨走前有幸看到Leyla and Mihran一期一會的Duet——The Things We Carry,斷斷續續run了5年的作品。雖然知道這樣在土耳其long run是freelance資源不足下所衍生的常態,但可以一次又一次把作品帶上舞台,讓作品成長,某程度上仍然令人羨慕。同時回應在我腦中縈繞不斷的問題:How far can an artwork go from its motherland?
困境在世界各地總是何其相似。市場萎縮、私人資助欠奉、政府獨攬資源分配的權力;就算嘗試往外尋找機會,礙於移民身份,往往難以立足;多年來的集會,換來的只有身心俱疲。由2013年在Taksim Square所爆發的示威,到2025年的學生運動,都沒有讓人看到曙光。我們都夾在大國之間,在狹縫中尋找生存空間,只可以繼續問Where are we going?aka 跟住去邊度。
@metebalyan çok teşekkürler for everything. I will not translate for you, learn Cantonese if you want to know. Enjoy Amsterdam and see you soon.
PS 經過了Murat的母校Boğaziçi University可惜入唔到去。聽講係因為幾年前的學生示威,從此保安嚴密謝絕外人到訪。你話係咪好似哈哈。
在1300年歷史的溫泉之鄉,容納一個遠離煩囂的藝術實驗室,大概就是KIAC Artist in residence 的美麗之處。
感謝KIAC的所有人,特別是Yuichiro、Sarara各方面的照顧,令我們團隊安心享受Kinosaki 的人傑地靈,在這兩個星期,專注地排練、完成《植物人》放映、《酒神的女信徒——黑白花奶牛的雌性》演出。
可以跟編劇Satoko交流,令作品走得更遠,就是藝術交流難能可貴之處吧。Making connections with the playwright, living in tranquility, telling stories of human beings... How blessed we are to earn these privileges, and that's why we engage in performing arts.
藝術到底何處容身?這個問題,只會在香港這樣狹隘的空間庸人自擾。在城崎、豐岡一帶,寧靜的田野、流水潺潺的溫泉旁邊、一個鐘一班車的JR車站之間,從來都存有空間給藝術生花。踩單車穿梭於鎮上的橫街窄巷,會見到居民的日常,夾雜着遊人的蹤影。店鋪逢星期二的定休、外湯臨近晚上十一點播友誼萬歲、中學生放學時間從學校步行到JR搭同一班車⋯⋯這些都不是短暫停留可以輕易看到的。這段時間給我好好的提醒:從日常之中提煉故事,把生活的質感放入表演,往往需要靜心感受,才會發現更多。如果找到這樣的空間和節奏,請好好珍惜。
btw 搭JR 山陰本線聽Cicada簡直一流——兩次dayoff,一次南下搭到和田山,一次北上去鳥取,田野、海岸,兩種體驗,兩種享受👂🏻
Photo credit: @abcat568@killuz_z
09-23 Jun 2025 Artocrite Theater - KIAC Artist in Residence Programme
@kiac_insta@artocritetheater
Vincente話,佢做咗海龜保育36年,never get bored. 其實唔止海龜,2007年開始,為咗保育鱷魚,佢買咗塊地,起咗幾個池塘俾佢哋,直到而家有5隻:Johnny and Amber、Brad and Jennifer,仲有最惡嘅Negro。咁多年佢接收過無數海龜,又接待過無數workcamper,多到佢自己都認唔曬。可以想像,佢令幾多人接觸海龜/鱷魚保育,甚至而家幫緊佢手嘅biologist,有幾個就係細細個已經話第時要幫手。
佢喺加州讀high school,畢業之後始終冇留喺美國,決定要返老家Guayabitos。海龜保育絕對唔係輕鬆事。Peak season差唔多每個夜晚,半夜要去沙灘執仔。執返來嘅蛋,養兩日孵出來就會放入大海,但唔會知有幾多被魚食咗、有幾多食膠袋噎死、有幾多插住飲管窒息死,就只有不斷做,儘可能將瀕危物種延續落去。而每年又有幾十個workcamper輪流打擾佢,唔止打擾佢工作,仲要打擾佢太太Leticia一日煮三餐俾來自世界各地嘅人 (and of course Cecilia @ceecivr as well, ¡muchas gracias por la comida todos los días!)。喺佢身上,我睇到一種對世界嘅熱情同愛,dedicated to the place he belongs to.
海龜30年後會返嚟同一個沙灘,即係佢哋嘅出生地,繁殖下一代。發現海龜蛋之後,我哋會用返發現佢地嗰個海灘嘅沙同海水養佢哋,喺大概30度嘅溫室裏面孵化,俾一日時間佢哋ready游水,生好個肺、收埋個yolk,然後就會放佢哋入太平洋。最令人感動嘅畫面,通常都係佢地走入大海嘅一段路。喺日落黃昏之下,將一批啱啱學識游水嘅海龜放喺海灘,同佢地一齊面對住無邊無際嘅太平洋,就好似見證住一段旅程嘅開始。Vicente話,海龜就係憑住呢段路,記住出生地嘅氣味。當佢地儲夠勇氣,就會一步一步咁步入浪淘。望著佢地走入未知,我同佢地講咗句Enjoy your life。不過當我一諗到「海龜同出生地有着30年嘅誓約」、「無論去到幾遠,時間一到,佢哋都會記得返屋企嘅路」呢啲過度浪漫化大自然規律嘅諗法,即刻打曬冷震,好想對住大海補多句Go get your life, don't look back.
最近又問多咗關於時間的問題,「仲有幾多時間剩?」、「甚麼是當下?」、「仲有幾耐?」之類。從2022到2023,我在《新的一天》度過了這種一年一度、定義時間的「重大切割」。友人說我們「稀釋」了時間,大概就是1比99的份量,將10毫升「表演」加入990毫升「我不知道」裏面。臨近歲晚,有次Sharon老師問我,2023年有甚麼目標,我竟然答唔到。 #我不知道 心裏一陣納悶。明明早幾年我已經將生日/新年願望省剩「世界和平」。現在的我,原來連「世界和平」都不敢奢求。不曾遠去的硝煙,其實個世界有幾何真係和平。所謂和平,可能只係getting ready for the next war。
早幾日接觸到新概念:「哲學從數學開始」。我即刻recall做research讀信時,讀過最震撼的思路,姑且試試用數式呈現:
If (Will to Power) = Difference, (Eternal Returns) = Repetition,
(Will to Power) + (Eternal Returns) = Difference and Repetition
差異來自重覆,重覆引致差異,西西弗斯again woohoo!到底我地有無可能走出「和平-戰爭」的loop?我暫時覺得無。戰爭的主軸由三餐溫飽演變到國族榮辱,或會基於宗教信仰,或會滲雜主權、自由等意識,不變的就是「爭」。We need to fight for everything. 震撼的是,在永劫回歸 (Eternal Return)的大哉問下,若果有重覆的意志 (Will to Power,係呀真係數學上2 to the power of 2嘅嗰種power) ,可能就會帶來變化,一種累積的變化。
即興表演反映真實。經常自嘲「過口即忘」,好多時講過嘅嘢隔一陣就唔記得。但係今次,我竟然仲記得自己為赤腳的西利西亞寫下的註腳:
「天氣實在太凍啦,赤腳嘅西利西亞喺街上面留低訊息。
佢被掉(拋擲)在一片草原。(係呀又係拋擲性又係存在主義)
天好黑,周圍無樹,佢想搵同伴。
佢一直嘗試搵同伴,一直嘗試搵點解自己會黎到呢度。但他不會知道。
在很久很久之後的時間,天開始光。赤腳嘅西利西亞發現,其實留低都唔錯吖。
只要留低,事情就會發生。
赤腳嘅西利西亞話,我唔知道,我唔會知道聽日係點。在新的一天,佢繼續搵。而新的一天,而家就開始。」
感謝伙伴們的愛與包容(同海量鳩噏),在新的一天,我地會一直講、一直講、一直講⋯⋯
Photo credit: @huihongnin@lokyinchannnn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