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啟源

《访客为主》｜管启源 ：从录音室无名小卒，到写进张学友歌里的名字 前传 Part 1 从录音室里的幕后工作，到成为写下无数动人歌词的词人— 管启源的故事，是很多音乐人都经历过，却未必能走到的那一步。 这一集《访客为主》，我们邀请到“阿管老师”管启源，聊聊他这30年在马来西亚音乐圈的足迹。 -———————————————— Credit List: 出品：BOSH Production Studio 摄影组：泓序 主持人：Billy Ong & Rich 剪辑 : Rich 声音后期 : Billy Ong Supported by : EC Rice

某君買了一把小鏟子，不管去到哪裡都會看看腳下不知名的野生植物，看到合眼緣的，就一小株一小株那樣移植回家。 活下來的，也說不上來是什麼， 這裡是部分，有的是用廚餘種的，蔥活不了，馬鈴薯活不了，姜就抽出了長長的芽。 也有一些是自己長出來的，屬於“非法移民”的植物。 我曾經種不活任何東西，這一年種的，存活率高達90%。 他們說從中年邁向老年，都會經過園藝，會有一段時間，果樹什麼的都種得出來。 我目前只是會澆水偶爾施肥，也盡量種存活率高的，離開園藝有很長的距離。 無名植物在無名之地可以無名生長，回到家總要給個名字吧？

看到Emily林佩琦做給自己的雞湯，近中午才決定了晚餐，出門買了個雞殼，半顆白菜，幾棵芫茜蔥，才幾塊錢。回家給兩天前買的kampung雞腿退冰，倒入紹酒與鹽巴醃之，打算做客家鹹雞。打掃之間也辦了些公事，陪書簡碎碎念幾句，想想我們是還在尋找那種老鼠酒吧式的場所嗎？書簡說過她喜歡開創但又不太愛經營，想一想，我好像也是，但我有學起來一點。 Emily說大家都不想要聽雞湯只想要食譜，我則倒反，只讀感受不讀方法，而雨天能給自己碗湯，是一種自救能力。沒看食譜，憑感覺鋪墊大白菜，拿捏一下，不加菇菌，放點干貝紅棗，雞殼砍段（最近大菜刀用得比較有信心了）,川燙去雜質，淋紹酒，燉煮三十分鐘，也是鮮甜。 PJ公園很多，相距頂多一二公里，長得很像又不像，許多樹都有幾十年樹齡了，公園大多數時候都是有點孤單的，等我買了腳車就要每個公園去坐一會。 這裡既沒食譜可分享，也沒仍何有用的內容，僅僅想記下這些不重要的日子，以及我百看不厭的黃昏。

Hazel 是最早認為我有成人亞斯傾向的其中一人，她在英國，為了照顧一家大小都在光譜裡的人而成了專家，加上認識年輕時的我（用行話就是還沒內化／社會化的我），所以做出那樣的判斷吧？ 我有去做過 assessment，很貴，而且那個醫生看起來更像精神病，就不了了之。 都活到那麼老了，還要去付錢學習融入社會，別搞啦。 也不想合理化人際關係上的失敗，反而覺得人際關係沒失敗成功之分，大部分人的標準就是"維持正常運作"的察言觀色溝通，都是功能性關係，標準"正常"人際關係對我來說是很落後的，而且他們語言結構大都無聊，為了維持表面上的感興趣，我需要花很大的力氣。 而且到底什麼是正常？ Hazel 教了我一個大詞：Ableism，查了一下，一個大詞後面千絲萬縷，也沒搞清楚什麼，一不小心又是製造對立。 每次有人提起我的障礙，都會自嘲；自從知道自己有精神病後整個人都精神了。 Hazel 強調說不是病，是不同，更明確的意思是：神經多樣性。 最近我去拍 podcast，鏡頭裡一整個人像過動兒那樣，我在放鬆的時候，肢體會回到原始設定，思考時手會有很多動作，萬一穿了件讓我有安全感的衣服，就會不停地撫摸搓揉布料，這讓我感到自在。 只是他人看起來，這個人是幹嘛？很古怪，會被笑。 又比如我走路有個 pattern，自小被嘲笑，我也有語言邏輯的問題，說話兜兜轉轉就是不能簡單說 yes or no，或是 like or dislike，也有無法跟人眼神接觸的問題，幾十年下來，有的部分得到改善，有的在放鬆時會返回"原始設定"。 反正，笑著笑著，自卑自卑著，就無感了。 Hazel 說，在資訊匱乏的過去，幸運的就會被 mold 成一個較為符合標準的狀態，不幸的，可能一輩子都不會有"人際關係"。但被 mold 成功的，是不是真的幸運，我現在也說不準。 我到五十歲才理解，不需要被接受，也不需要被接住，沒人教我，也不是擺爛，就只是長成這樣，會惹人生氣，或是惹人發笑，有一部分是別人的問題，不全是我的。當然還是盡量不要有這些極端，還在身邊的人，蜻蜓點水地維持最基本關係，多數會長久。 這兩年是沒什麼 achievement 的兩年，現實裡有很多關卡，但確實是把日子過得非常愉快的兩年，那種終於可以無視各種“正常”標準，全職當牆花的自由，是十分愉快的。 Hazel 的工作很複雜，現在想起來，除了處理神經多樣性的孩子與家長的案例，她大概也開始在留意那一些在沒有這些支持系統下長大成人的，她積極推廣神經多樣性的知識，或許是為了擴大那個狹小的生存空間。 從偶有接受的人，到多了理解的人。而人本來就不該是為了討人喜歡而存在的，我也不知寫了這些有什麼作用，就寫了。不如看看我年輕時的鳥樣，裡面還有另一個資深亞斯，當年我們都不知道的那些為什麼，現在知道了。

也忘了算有多久沒見，二十多年？ 回家後才想到那年一下子大家就像某種成熟時會爆開的果實，種子散落四周那樣，有的長成自己的模樣，有的就掉進了洞裡。有點像«皮皮馬戲團»那種被外星人抓去的狀態。 許多人都有過一段時間感消失的日子吧？ 所謂越活越清楚，只是把自己當盆栽不斷的修剪取捨，命運野蠻，只能一路調整，主幹成型了就很難再長成別的樣子。 都是邊走邊接受。 我們談到標籤、自覺與不自覺的社交面具、ableism、神經科學......談到即使可以證明一些什麼，也很難被同理，或被認為是想在合理化什麼。 人的同理心，正常來說，距離越遠越能發揮，情感成本低，也不用面對呀。 我們談到專注、規律、制約、肢體協調與語言邏輯、表情管理.....Norm只是容易被預測與管理，而Norm以外的另一些人，只是需要用不同的方式去理解。 對於尋求理解這事，我早已放棄。 捕獲一個畫面，衝浪的父子以及二十年來每一餐都吃得很好的一家......腦海中盡是電影般，無聲的畫面。 是什麼電影？喔，«那年夏天寧靜的海»。 想到這，該去買菜了。

禮拜天想起有一個被許多美食 KOL推薦的火爆燒肉麵，影片裡現炒的冒煙的辣椒醬汁火爆肉，直接鋪蓋在麵條上，再打一顆水波蛋上去，賣相甚為誘人。有時鬼遮眼，想到就馬上要吃到，即使需要等上一個小時。 好啦，吃到啦，如圖。 這個份量的燒肉我覺得價錢算公道的，可能因為無法做到如影片裡的現炒，燒肉的口感與溫度吃起來都像翻炒的，不至於難吃，但要等上一個小時，若沒有特殊原因（比如朋友要求帶吃），大概不會再來。 避重就輕說的話，它是用料雖足，整體而言則是普通，但有很多人願意等。 我不會說難吃，也不會覺得等待的人都不會吃，也不覺得檔主取巧，頂多覺得美食KOL誇張，濾鏡用得相當厲害，運鏡剪接也到位，是一種“評論本身比食物來的精彩”的情況。 網上評論大多是這麼一回事，有時是朋友或業界間的互相鼓勵/吹捧，有時是有beef，也有時是純粹品味的差異，要從中辨認出值得參考的意見蠻不容易的。 需要一點過濾，尤其像我們這種會寫一點的人，會兜圈，會隱喻，而且臉皮比你想象中厚很多，種種原因，力道一拿捏不好，就會被讀成別的意思。 成人都是不太誠實的人，都有不能實話實說的狀況，人的標準會因為位置而有所調整，這檔火爆肉，我不認識，也不認識介紹的KOL，沒任何利害關係，只剩下“我到底會不會吃？”的品味問題，信不信，還是要吃過才能來討論。 有時我想，保持沈默的人反而都保留了他的誠實。 至於有沒有社交貨幣交換的情況，又是另一種觀察了。 午餐吃什麼好？

1.想列出一些工作與成果。 Anna 莊啟馨的客家歌《𠊎毋驚》在Streetvoice排行榜上衝上了第一名🥇，專輯也在籌備中。 FMA X Cincai 聯手舉辦的馬來西亞入圍派對《絕不取消的音樂派對》也將在23/5開場，努力推票中。 Music Boleh音樂獎的籌備還在繼續，籌委們還在努力找贊助。 籌謀著八月全本地line up的小型音樂節。 製作+企劃的Shoploooh母親節短影片全部上架了。 上了一些podcast節目。 2.昨晚把《地獄占星師》熬過了第三集，趣味來了（不確定是不是某種不甘心，但就是看下去了），影集裡提到「大殺界」，好奇也去用細木數子的「六星占術」算了一下（我猜有很多觀眾都做了這件事），原來過去三年我都在所謂的大殺界中，尤其去年是最為嚴重。細木數子認為人在某個階段都會有至少三年的大衰退，做什麼都很辛苦，若相信她那一套，那今年是大殺界的最後一年了。 3.也不用算命，去年開始覺得一切的努力不必先有收穫，覺得擺到眼前，能力所及，就先做做看，逆流順流都好。 4.公路旅行的召喚越來越強烈，九月不知跑得開嗎？ 5.小友們開了不太剪接的podcast #來了的。很多人都在疑惑我跟他們到底是什麼關係？其實Yuki很早就有跟我講過，我混他們太多就會有流言的了。兩種，一種是我在利用他們，一種是他們在利用我。我想想也沒有錯呀，我們都在使用對方的才華與資源去完成一些事。你們不是繼續猜咯。 6.中年人交朋友交得很淺，沒什麼要一起做的事情也就很少混在一起，生活裡有很多瑣事，人生就這樣罷了，活越久就越多日常的事要處理，設下一個routine才不會越積越多，小至打掃，大至保健，理想大概只大於打掃吧，順位上已不高。 7.也不想再提票房啊有沒有人聽啊什麼的，兒孫自有兒孫福，現在合作的對象，都願意一起承擔最壞，也肯盡力做好自己的部分，那就夠了。 8.這世界要流行什麼，要淘汰什麼，都不關我事，朋友說你zen了，不是，是及早認清，人有能力改變的從來只有自己，改變了是好是壞也不是自己說了算。 9.你種好一棵植物嗎？養的寵物開心嗎？有按時吃飯？問100道瑣碎問題，就知道做到六十幾分都功德無量了。依賴外部肯定的話，大量力氣就要花在區區一分上，不值得的啦。 10.一些照片。

跟Freshmusic 合作辦演出，崩出了這個“絕不取消”的念頭。 像我的很多朋友，鐵了心，就會說什麼也辦下去。 這篇宣傳文寫得有點搞笑，但有七分認真。 我們那麼大的人，當然知道不可抗力因素是什麼。 本地演出在海外演出的圍困下，推票比以往更艱難的。 說是演算法問題嘛？從數據上看來，其實又還算合理，推票文都有很好的engagement。 按like的人多，但沒有顯示在票房上。 這一組人的演出是很好看的，但就不打算再吹了。 所以20人來就吃火鍋，100人來就送啤酒（這個辦得到）。 沒有，我沒有要唱梁靜茹的歌，拜託不要上小紅書了。 （購票link在bio)

芙蓉KBN牛腩粉在17區的分店終於開業了，立馬來吃。 芙蓉牛腩粉宗家據聞是新儒記，旁支甚多，KBN是其一。 KBN全名是Kings Beef Noodle，京士牛腩粉，相比新儒記，我更愛這家，常常一個人去吃。 牛腩粉以外，他們的ice lemon tea shake與Nescafé shake也相當少見，以前沒有甚麼nitro飲料，他們很早就做出有啤酒泡沫感的檸檬茶了。 有人說芙蓉美食四大支柱分別是牛腩粉、客家面、燒包與尤魚米粉（燒螃蟹不要啦）。 至今我仍常常吃芙蓉式的客家面，也特別愛這種靠豬油調味的麵食，麵條香氣明顯，算是某種味覺鄉愁吧，事實上我不怎麼回去芙蓉。 人其實多少都有虛偽做作之處，有時就是drama而已，比如吃碗粉就說是鄉愁了，是鄉愁不就開車回去吃嘛，說穿了就是某種情感表演，但當我說出「味覺鄉愁」時，我確實是這樣相信的。至於言行不一，察覺自己很常這樣之後，也不去要求他人了。 芙蓉牛腩粉是老派的味道，他不像吉隆坡的牛肉粉那樣有許多年輕人捧場，一眼望去，老年人居多，朋友說十七區是大型的老人院，算是中肯的。雖然我覺得在這裡生活很舒服，事實上也要忍受很多鳥事，比如說特別多old money/old路霸或會對陌生人說教的長輩。 下午就遇見隔壁桌從味道、管理、員工......都要說教一番的old money，短短二十分鐘，他先跟主管講了一堆，發現主管處理不了，就說叫掌廚出來，掌廚的出來了，被唸了一輪。高EQ老闆跑出來說一定會改進，並且送了頂高帽：「我最喜歡你這種幫我QC的顧客了，是我的VVIP。」我以為聽到這裡該是完結了。 沒有，old money開始對他說應該如何訓練員工，某個國籍的員工一定不要用，因為他們天生蠢......但老闆還是好好解釋 ；他們願意好好訓練一張白紙的員工，因為請人不易，經驗老到的薪水也偏高...... 我想起幾個做F&B的朋友，都常在thread上抱怨客人，心想老闆不知有沒有thread？ 就這樣，知道老闆小時候就住在沉香蜈蚣山腳下，原來是近鄰呀，小時候可能有碰過面呢。 然後去永遠沒有位子的Universal Bakehouse買了高級麵包，又繼續想人的虛偽做作、言行不一之處，過簡單的日子，買貴貴的麵包，用高顏值相機拍一張照，跟你說：這是簡單日常。 這就是我，這就是我們，世界的中心。 黃小編的簡單日常是騎摩多去工作然後被困在雨裡很狼狽呢。

「這五毛無法退回給你。」 店家發現我用電子錢包多付了一點錢後這樣說。 我當然不悅，但也不糾纏，擺個比平常還要臭的臭臉，摔摔手離去。 為什麼不能說：「要不你拿多一件東西我扣回給你。」呢？ 然而不悅的心情很快在另一檔口買菜時被撈走。 「要辣椒嗎？給你一些。」 賣菜大姐抓了一小把給我。 這裏失去的那裡又尋獲，但可能不是一樣的東西。 中午做了道居酒屋式的蘿蔔燉花肉當主菜，晚餐則是荒煮花石班與蟲草花雞湯，某君認為是很珍貴的湯，其實也就二十塊左右。 學鄰居花式擺盤，偶爾吃頓漂亮飯，其實是貪圖收拾起來比較方便，看起來碗盤多，實際上洗起來很快。 想起學自煮就是學自主，只求不會餓到自己，飽足後試著想像被剋扣起來的，會在別的地方找回來。 陽台外的公園的情感流動總是鬆軟的。 從附近的二手pop up買了個小茶几，喝杯茶，吃個梨。

這個長週末很happening 。 大型活動有KLIF與KLCW（好啦還有rain rave)。 怕人擠人，只好錯過。 去看舊東西，二手市集裡穿搭亮眼的人很多，看人看物半天也算有使用到這座城市了。

開會時被問及不同階段的從前。 十幾歲時，小城哪有什麼資源？我們都是從雜誌報章電台得到有限的資訊，從樂評、歌名、Credit甚至可視的專輯概念.....怯生生地走進唱片行，東挑西挑的，有點開盲盒那樣。即使買到不如預期的唱片，還是完完整整地消化掉的，包括歌詞本裡的完整credit。 後來發現某些唱片行提供mix tape服務，即使非法，也算是餵養了我們這些後來十倍奉還的小樂迷。 小朋友聽到這段故事有點眉飛色舞，但話當年對現在的我來說，已是充滿爹味的行為，正在練習有意識地不要頻頻回顧，那些日子、音樂、電影......什麼都好，留在過往還能保住一絲尊嚴。 昨晚去了一個黑膠聚會，客群以年輕人為主，每個人帶自己的黑膠，用便利貼寫上要播的歌貼在封套上，交給DJ，他們會根據vibes輪播，一晚下來，品味混雜卻又恰到好處，這是演算法無論如何也算不出來的flow，這樣的音樂社交是老派的，你可以什麼都不做，喝著飲料搖頭晃腦一整晚，又或是跟人攀談，總有人layan你。 離開前，收穫了一句話：“只要把對的東西組合起來，真的不用怎麼用力去宣傳，他們會找上門的。” 這城裡有很多人積極地經營社群，他們是做生意的，但卻拒絕商業主導，他們不覺得非要把所謂的地方創生或是場域發展成老少咸宜之地，就像他們海報上寫的：商業自有他們的生存空間，我們把好奇與探索留在這裡。 離開時，對某君說，我終究沒有成為一個厲害的人。 某君回覆：但你成為這些文化的消費者了。